据财新消息,中行“原油宝”事件已有正式定调。按照国务院金融委会议精神,中行将自行承担穿仓损失,不向原油宝投资者追偿。除此以外,持仓原油宝1000万元以下的客户,将从中行拿回20%的本金。持仓1000万元以上仅有不足100名,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投资者将得到20%返还。按照报道原文来看,1000万元以上者需全额承担损失。若果真如此的话分别认购999万元和1001万元原油宝的结果将天差地别,其合理性有待进一步商榷。

按照此前媒体披露的数据,此次原油宝事件涉及约6万名苦主,除投入原油宝的本金42亿元全部亏掉以外,还倒欠了保证金58亿元,合计100亿元左右。按照最新精神,中行亏损的大头是保证金58亿元,20%本金偿付大致仅有6亿元左右,合计出血大约62亿元。
5月5日晚间,中国银行在官网发布公告,表示“已经研究提出了回应客户诉求的意见”,坐实了前述报道。中行同时表示,“正按意见积极与客户诚挚沟通”。那么原油宝“客户”对这个方案是否满意呢?
或许大多数吃瓜群众会认为这个方案已经超出预期了——中行不仅不追偿保证金,还倒贴20%本金,夫复何求?但从今天维权群截图来看,部分原油宝苦主表示,“维权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”。
在弗雷看来,这件事恐怕未必能这么快就翻篇。站在苦主角度,你中行作出重大让步,说明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过错,既然如此,何不100%刚兑?
想必很多局外人会觉得,这帮人太贪得无厌啦,期货本身就意味着相对更高的风险嘛。更有甚者或许会义愤填膺地啐一口,“刁民!”但弗雷认为,原油宝苦主的进一步诉求并非毫无胜算。
中行这次马失前蹄主要栽在了“投资者适当性管理”上。“纸原油”产品在中行被评为“R3级平衡型”,在银行理财产品五级分类里排名居中,仅是指有一定本金风险的产品。原油宝6万名苦主中,投资规模5万元以下的投资者就有4万人之多,这类投资者根本就没有承受本金损失风险的能力。这甚至没有达到银行理财执行的5万元认购门槛,要知道,银行理财到现在为止还都是隐性刚兑的。所以说,原油宝投资者适当性管理上肯定是出现了很大的偏差。
从投资者适当性问题展开,我们不得不提一下雷曼兄弟迷你债券事件。
“迷你债券”虽然名为债券,实际并不是债券。是由雷曼附属SPV向公众发行的信贷挂钩票据CLN,所募集资金通过雷曼亚洲公司购买AAA级CDO,作为迷你债券的抵押品,并通过CDO产生的现金流用于对迷你债券还本付息。为了使CDO的付息频率、方式与迷你债券保持一致,SPV与雷曼特别金融公司签订利率互换合约,并由雷曼公司对该笔利率互换合约提供担保。由于AAA级CDO回报率较低,为了提高迷你债券的票面利率,同时也为将迷你债券包装成与高信用等级主体挂钩的产品,给投资者以“低风险产品”的印象,SPV与雷曼特别金融公司签订了基于一揽子高信用等级主体的CDS,约定由雷曼特别金融公司按期向SPV支付保费,用作额外收益支付给迷你债券持有人,而SPV则为几家信用主体提供担保,并由雷曼兄弟公司对该笔掉期交易提供担保。
由于交易结构复杂,在资本市场较为成熟的大多数西方国家,法律禁止向个人散户销售迷你债。但在香港,相关制度存在盲区。为了获取丰厚的代销费,许多商业银行参与了迷你债的代销,在销售的过程中却并没有充分揭示其中的风险。截至事发,香港销售的迷你债余额127亿港元,涉及超过3万名个人投资者。
随着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,作为产品中掉期合约的对手方,触发了迷你债券的提前赎回事件。投资者只能通过处置底层CDO来收回现金,而这意味着本金预计会大额亏损。很多退休老人在银行把它当存款买来养老的,现在却连本钱都亏进去了,其结果是可以预期的。
在这一点上,香港和内地美美与共,并无不同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还能怎么办呢?赔呗。可是这些香港银行只是代销啊,收个中介费而已啊,太冤枉了!真正的恶人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呢!
虽然代销银行很不情愿,无奈群众的力量实在太强。经过旷日持久的博弈,迷你债投资者获得的本金赔付比例从最初的60%不断上升。2011年3月最终达成的方案是,根据产品不同,投资者收回本金的85%到96.5%不等。即便几乎已经没有损失了,很多投资者还是不满意,还要继续维权,要求全额赔付。
迷你债事件中,16家商业银行仅仅作为代销方,却因投资者适当性的问题被迫赔付九成本金。原油宝则是完完全全由中国银行自主设计、销售、管理的产品,其责任是不是比代销方要大一些呢?所以20%本金赔付会成为终点么?让我们继续拭目以待吧。